【她們的時代】郎平:一扣驚人，拼博不止(上)

　　她見證中國女排「五連冠」傳奇，12年後，再率女排逆襲登頂；她曾經家喻戶曉，卻在榮譽之巔選擇越洋從頭開始，自嘲「國際農民」；她是單親母親，為更多陪伴女兒，「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執教美國女排，更在京奧「家門口」擊敗自己人--她就是身高1米84，有「鐵榔頭」之稱的郎平。

　　2016年8月21日，如同2001年7月13日全中國屏息以待北京申奧結果公布一樣，億萬國民守候電視機旁見證中國女排成功逆轉，暌違12年勇奪奧運會冠軍，再掀全民狂歡。

 

朗平(前排中)帶領中國女排在里約奧運摘金。 (CNS資料圖片)

扣殺美日 「鐵榔頭」不脛而走

　　從21歲首次參加女排世界大賽，到56歲成為中國女排的「教母」級人物，時間如同流沙般逝去，卻抹不去伴隨郎平一生的兩個字--拼博。

　　這個出生於1960年的北京女孩，自幼受「體育迷」父親的影響，18歲即入選國家隊。她扣球精準，彈跳時手指最高可達3.17米，是當時中國女排的核心人物。

　　1981年，第三屆女排世界杯大賽在日本舉行，冀望郎平「一鳴驚人」的主教練袁偉民破格將她推到主攻手的位置。據說，郎平扣球時的衝擊力最高可達180公斤；單場比賽最多扣殺96次，是平均水平的兩倍，「鐵榔頭」的稱號不脛而走。

　　在與勁敵美國隊的5局應戰中，郎平總計扣球102次，力克美方兩名身高1.96米「黑珍珠」的攔阻；與東道主日本隊的最後一戰中，她憑在第5局末段的絕地扣殺，力挽狂瀾，最終令中國隊以17:15險勝。

大街小巷沸騰 膺國民精神領袖

　　1981年11月16日，女排3:2擊敗日本、七戰全勝登上領獎台那夜，整個中國沸騰了，人群在天安門廣場徹夜高呼「中國萬歲，女排萬歲!」《人民日報》頭版次日刊登《學習女排，振興中華--中國贏了》的文章稱，「用中國女排的這種精神去搞現代化建設，何愁現代化不能實現?」

　　緊接著的1982年，中國女排再奪秘魯世錦賽冠軍，而1984年的洛杉磯奧運會，則將郎平神話推到巔峰。當時，中國女排於分組賽1:3不敵美國女排，但之後愈戰愈勇，最終在決賽直落三局，重挫東道主美國隊。

　　奪冠那一刻，逾千名北大學子像瘋子一樣繞著未名湖跑了一圈又一圈，中國的大街小巷響徹「團結起來，振興中華」的口號。如同那一年搖滾教父崔健以一曲「一無所有」紅遍大江南北，亦如同那一年長江科考漂流隊勇征長江，郎平幾乎成了80年代正摸著石頭改革開放的中國的國民精神領袖。

激流勇退 成一無所有國際農民

　　此後，中國女排分別於1985年的東京世界杯、1986年的捷克世錦賽奪冠，締造「五連冠」傳奇。賀信、賀電、郵票、首日封、日記簿……郎平的形象無處不在。無論她走到哪裡，都引人注目。

　　面對榮譽和掌聲，年僅27歲的郎平卻意外選擇激流勇退。她坦言，「我不能夠再躺在冠軍的獎狀、獎杯上吃一輩子老本……世界冠軍只說明我過去，而一旦從女排的隊伍中退下來，我什麼都不是，我得重新學習本領，重新開始生活，必須把自己看成一無所有，一切從頭開始，一步一步地再開辟一條新路。」

　　1987年4月，郎平拿著公派自費簽證，懷揣150美元前往美國。由於不能打工，她只能靠擔任新墨西哥大學校隊助理教練來減免學費。初到美國，她捨不得到商場購買一套七八十美元的衣服，穿的裙子和套裝都是中國奧運代表團的統一制服。為了省錢，上課期間的午飯都以自製的三明治解決，以至於吃到後來，見到三明治就想吐。

賣命為錢打球 吃了止痛片上場

　　比寄人籬下更讓郎平難受的是，所謂校隊助教，其實是哄著一些水平很差的隊員。她心想，我是世界冠軍隊隊員，跑到這兒來哄一群幾乎不會打球的大學生，位置整個是顛倒。但後來又不得不說服自己:不想顛倒，回中國去，你來美國，就是找「顛倒」的!跟已經榮升各類處長、主任的當年隊友相比，她自嘲自己是「國際農民」。

　　為了經濟獨立，1989年，郎平受聘意大利甲A排球俱樂部，生平第一次「為錢打球」。除了給自己掙學費，更重要的是證明中國運動員的價值。

　　為了讓俱樂部贏球，有傷在身的郎平常常是吃了止痛片再上場。有一陣，軟骨碎了，碎片在關節裏跑來跑去，有的卡在了骨縫，疼得刺激骨膜出水，四周都是積液。為了比賽，她讓醫生先把積液抽出來，比賽完再抽。她坦言，「你拿人家的錢，幹不了也得幹，我真是賣命地打。」

　　這段拼命的經歷，讓她拿到工作簽證並進而可以在美國申請綠卡，更通過語言關，經嚴格考試成為新墨西哥大學體育管理專業的研究生，最終王者歸來。

　　【她們的時代】--郎平(下)1月23日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