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聽證會後的啟示：公眾不明網絡生態
Facebook行政總裁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上周一連兩日在華盛頓出席國會聽證會，分析大致認為朱克伯克面對參眾兩院的一群「老友記」議員問話輕鬆過關，更有論者質疑以美國政客的科技知識水平，能否擔當規管科企的重任。但除此之外，兩日的聽證為未來的科技數據規管進程，帶來甚麼啟示呢？
朱克伯格先在上周二（10日）出席參議院的聽證會，議員的提問就鬧出不少笑話。共和黨議員Orrin Hatch在會上問朱克伯格：「fb不向用戶收費，這營運模式如何得以持續？」朱克伯格似是被這問題之簡單嚇了一嚇，要等一下才能定神回答：「參議員，我們是靠展示廣告賺錢。」Hatch頓時展露滿意表情，回道：「原來如此！這就好了。」
(iStock圖片）
朱克伯格輕鬆過關
這一問一答雖為極端例子，但在周二的5小時聽證會上，朱克伯格面對議員有關私隱數據的管理時，經常都可輕鬆回答「我相信你所說的我們已經做了」之類的簡單答案。難怪不少外媒指聽證會反映的並非fb有任何不當行為，而是美國政客的網絡知識水平之低。
上周三（11日）的眾議院聽證會情況有所改進，議員的提問亦較為到題。例如幾位議員不停追問朱克伯格有關所謂「影子帳戶（Shadow Profile）」詳情，並成功令朱克伯格披露自己帳戶的資料，都曾被不當取用；但亦續有議員誤解fb的營運模式，要朱克伯格親自詳解該公司無直接出售用戶數據。
兩日聽證過後，朱克伯格「長大成人」及能應對大場面游刃有餘的形象漸獲確立。亦因此，fb股價兩日共錄得顯著的5.5%升幅，市值錄約170億美元的反彈。在朱克伯格這次「華府道歉巡遊」後，公眾對未來社交網絡規管這議題上，沒有多大的得著，反而國會是否有能力制訂相關法規更受疑問。
政客暫無監管意欲
事實上，聽證會上亦可見共和黨目前並未有意願去規管fb等科企，該黨議員全程都沒有就規管作任何建議，眾議院能源及商務委員會主席Greg Walden更在會議完結時表明，現階段不願急於立法管制fb，但如果他們仍不自律，國會就不得不出手。
與此同時，共和黨更著力在fb打壓右傾資訊這課題上追擊朱克伯格，多次追問為何個別支持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及右翼觀點的專頁或用戶會受fb封殺，令朱克伯格公開承認這些失誤。
反觀民主黨在監管fb上提問較為明確，例如有該黨議員追問fb記錄用戶瀏覽網頁數據的詳情，亦特別提到fb連沒有帳戶的網民數據亦會紀錄，並要求fb更改預設的設定，令較少用戶數據被紀錄。縱然如此，會上亦少有提及實在的法規建議。不要忘記，年底國會中期大選在即，議員不願再開始任何大型立法程序，可以預期有關科企管制的法例在未來半年仍只會流於空談，最快相信要下年才會有任何實質行動。
公眾不明網絡生態
除了政客欠缺行動的意願，今次聽證會亦反映一個事實，就是包括議員在內的大眾其實對fb如何運用用戶資料謀利，未有深入的認知。老實說，讀者你又是否知道fb是如何利用數據賣廣告圖利？
朱克伯克在國會上的解釋是這樣：「假設有一個廣告商跟我們說：『我開滑雪用品店的，我希望向女性銷售滑雪用品』。然後我們就會透過用戶數據，找出曾分享滑雪相關內容，或對這些內容有興趣的用戶，再看看哪幾位是女性，然後我們會向這些用戶展示該滑雪用品廣告。過程中，用戶數據不會轉到廣告商的手上。」誠然，筆者相信自己的朋友圈，甚至不少行家對上述的fb廣告銷售模式亦不甚理解，及不會意料到廣告商無法取得數據。
值得一提，早前Cambridge Analytica事件中不當取用數據一事，就與上述的廣告營運方式沒有太直接關連。Cambridge Analytica所取得的數據是來自一個學術研究，研究員利用fb網絡當時的設定，自行搜集研究參與者的fb朋友的用戶數據。因此據fb的講法，該公司是並無直接將用戶數據轉交第三方，而是研究員不當取用，亦因此在2015年就要求對方刪除有關數據。
到底尋常百姓之中，有多少人了解這類詳情細節？惟這些細節對如何規管這些巨型科企相當關鍵，不清楚理解的話，就可能令規管過輕或過嚴，對社會或有害而無益。例如，到底我們應立法強制分拆fb不同業務、禁止科企紀錄某些數據、或是要求科企向用戶提供更大數據控制權？這些都需要社會積極的討論各項的利害所在，但以現時公眾的認知程度，要達致有效的討論實談何容易。
朱克伯格國會之行的一個重要啟示，正是政客、傳媒及科企都需要協助公眾提高對網絡生態及營商方式的認知，否則理想中的有效規管及持續的網絡生態，只會繼續可望而不可觸及。在這醞釀階段期間，大家可觀察下月中將會在歐盟執行的GDPR（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的效用。該法規容許用戶向科企取回或要求刪除所有使用數據，不少科企亦已改變數據採納政策來迎合新例。到底這是否已經足夠保障用戶數據，或是政府仍須在干預網絡數據採集行為上擔當更積極的角色？GDPR是一個良好的試金石。
轉載自《iMONEY智富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