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展望－風雲息變 | 特朗普強勢干預換得連續三次減息 日央穩陣部署年底加息
今年起美國鷹鴿之爭轉趨白熱化，減息與不減息訊號持續左右大市情緒，最後美國聯儲局下半年重啟減息步伐，且連續三次減息，呼應總統特朗普的期待；與此同時日本央行年底再次加息，預計明年繼續推進貨幣政策正常化，但不會操之過急；彼時歐洲央行仍然在低增長和通脹風險之間徘徊，明年勢必重啟減息。
侵侵炒鮑威爾不果乾著急
美聯儲自2022年開展激進加息策略迎擊通脹，直至2023年7月達到顛峰的5.5厘基準利率水平，直至去年9月才以「預防性」為由減息，其後美國通脹率略見回升，聯儲局主席鮑威爾為防通脹死灰復燃，於今年初暫停減息步伐，但一直主張減息的特朗普今年初再次執掌白宮，鷹鴿大戰持續攪動市場情緒，明顯比往年更為影響金融市場。一方面美國通脹未受關稅戰影響嚴重惡化，而就業增長持續放緩，另一方面特朗普持續出口術催谷減息，美聯儲在今年最後的三次議息會議都決定減息一碼，不過內部分歧則愈來愈大，12月的會議上有兩個委員反對減息，還有一個委員反倒認為應該減息兩碼。
2024年9月起美國聯邦基金利率變化。
美國聯邦基金利率由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投票決定，聯儲局主席與六位理事都是委員，另外五個席位由美國各地聯儲行長擔任，其中紐約聯儲行長負責執行公開市場操作，必然擔任委員，另外四個席位則由各間聯儲銀行的行長分成小組每年輪流擔任。值得一提今年四名輪流票委當中，堪薩斯城聯儲行長施密德與聖路易斯聯儲行長穆薩勒姆都被視為鷹派，而波士頓聯儲行長柯林斯與芝加哥聯儲行長古爾斯比則算中立。
因應鮑威爾一直奉信「加息遏通脹」，與特朗普看法大相徑庭，年初盛傳特朗普一直研究「解僱」聯儲局主席的辦法，遍尋方法不果後轉移向聯儲局理事埋手，其中前任理事民主黨人庫格勒被揭發在任內進行多項違規交易，於今年夏天自行辭任，隨後由特朗普任命共和黨人米蘭接任。另一名民主黨人理事庫克亦於8月被特朗普指涉嫌抵押貸款欺詐，要求將她「立即撤換」，但隨後庫克提出訴訟反對總統決定，官司至今尚未完結，庫克仍具有FOMC投票權。特朗普下年終於等到聯儲局主席換屆，他明言要坐上這個位置就必須支持大幅減息，目前兩大熱門人選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席哈塞特與前理事沃什都為忠實鴿派，特朗普洗牌FOMC進入大直路。
另外值得一提，鮑威爾的主席任期雖然在明年5月屆滿，但其理事任期則於2028年才屆滿，儘管按慣例聯儲局主席退任後會一併辭任理事職位，一來為尊重新任主席自主權，二來因為主席一職必須由理事當中提名一人擔任，如人選為空降聯儲局主席，程序上必先成為聯儲局理事才能再獲通過成為主席。假如鮑威爾創先河堅持留任理事，特朗普仍可以在米蘭明年任期屆滿後，將空缺留給其心儀人選入局，繼而再提名成為主席，且看鮑威爾會繼續「鮑拗頸」還是行特朗普一個方便。
特朗普不滿鮑威爾企硬不減息。（Shutterstock圖片）
美明年首季難減息要等數據恢復常態
但即使特朗普換上更為鴿派人選擔任主席，也不見得FOMC必然成為鴿倉。香港股票分析師協會副主席曾永堅向分析指，即使特朗普換入鴿派親信擔任主席以及明年票委換屆，FOMC內仍以中立派為主流，純鴿派始終未能取而代之。不過隨著鴿派大將入局，他認為明年將延續本月議息的分歧結果，但市場將開始視為常態而減低對市場的影響，尤其對美債孳息率及利率期貨的影響亦將會減低。
據目前利率期貨顯示，市場普遍預期明年會減息兩次，合共減息0.5厘，幅度遠低於特朗普訂下的目標。曾永堅認為，今年美國經濟比預期有意外的溫和增長，令聯儲局並無迫切需要大幅減息提振經濟，但通脹率與2%目標仍有距離，故料明年聯儲局明年將維持審慎減息，兩次減息符合目前預期。他又提到，因應今年出現較長時間的聯邦政府停擺，聯儲局最為重視的經濟數據因滯後發布而會出現偏差，他認為聯儲局至少在明年第一季內都會維持按兵不動，待數據恢復常態化才會再次作為調整利率的參考，所以減息動作都會在第一季後才會出現。
明年重新祭出QE機會不大
雖然鮑威爾一直被視為偏鷹派，但本月除了減息之外，聯儲局更意外宣布購買短期國債，聯儲局解釋為短線流動性操作，市場則解讀為輕量版量化寬鬆，只是放水力度的差異。曾永堅認為聯儲局買短債舉動主要為未來利率彈性做調節，除非美國國債遭大幅拋售或市場對美國赤字及美元信心轉弱，否則聯儲局明年推行量化寬鬆機會都不大，目前亦未有可見的灰犀牛情況。
曾永堅指雖然特朗普過去一年一直強調減息的重要，主要因為減息對於共和黨以及股市都有利，目前經濟有所增長，股市穩步上揚，明年他對於減息的熱切渴求應該會比今年小。曾永堅又提到，就算明年5月過後換上新任聯儲局主席後，餘下五次議息都不可能每次減息，減息過急會令美元急速轉弱，導致熱錢流出美國股市，這對於應對中期選舉挑戰的特朗普而言亦非好事。
高市早苗不願見日央頻密加息
日本在2024年3月歷史性結束長達八年的負利率政策，及退出債券收益率控制政策，頓時掀動環球金融，日圓匯價急升，繼而在8月觸發日圓套息交易拆倉潮，日經指數曾經單日暴跌12.4%，拖累亞太股市甚至美股都受到牽連。
日本央行繼今年初後在年底再次醞釀加息，其實自去年以來日央在議息前後都變得更加謹慎，是次在落實加息前至少一個月日央已預早吹風，給予市場足夠時間作心理與實際準備，在12月19日正式宣布加息0.25厘後，日圓不升反跌，緩解市場對套息交易拆倉憂慮。
日本央行行長植田和男（官方圖片）
日央對抗通縮過後，受累全球經濟周期影響，曾在今年1月創下CPI按年增4.0%紀錄，令日央不得不認真考慮通脹風險。曾永堅認為日本目前都有一定通脹壓力，當中最大源頭都是進口能源價格壓力，若未來俄烏與中東局勢轉穩，油價進一步下降，日本通脹壓力便會隨之而降低。他又指出重要一點，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為已故前首相安倍晉三「徒弟」，奉行安倍經濟學的她必然有意維持日圓弱勢，才會有利出口與旅遊業，故亦不會希望日央頻繁加息導致日圓過強。
然而曾永堅指出，在12月日央未有暗示進一步加息後日圓匯價回落，可以推斷有部分套息交易資金恢復加倉，短線影響日圓表現。在日圓不升反跌後日本內閣官員隨即進行口頭干預，他認為此舉反映日本當局都不希望日圓轉弱得過急。他更強調一點，日圓走勢要視乎兌美元匯價，如果未來美國聯儲局傾向維持較高息口一段時間，有利於日圓維持穩定偏弱，故預期短中線美元兌日圓將維持150至162水平。
歐洲比美國有更大減息空間，弱歐元有利應對造車業競爭
歐洲一直維持比美國較低息率，但不代表減息空間較窄。曾永堅指出，歐洲在上個加息周期期間進度較美國緩慢，並不是因為其打擊通脹特別拿手，而是因為歐元區內多國經濟維持低增長，從而拖累通脹表現，根本「難脹」，甚至需要快速減息刺激經濟發展。歐央行去年6月至今年6月連續8次減息（今年減息4次），下半年進入觀望期；英國央行則採取漸進減息策略，今年2月、5月、8月、12月各減息一碼，但內部分歧嚴重，12月會議是以5比4勉強通過減息的。
歐洲央行行長拉加德（Shutterstock圖片）
儘管如此，歐洲遏止多國債務危機後一直休養生息，歐元區去年第三季起季度GDP年增幅開始維持1%以上，至今年第三季已連續五個季度維持年增幅1%或以上。曾永堅指目前IMF對於歐洲經濟前景亦較為樂觀，目前歐元區內國家財政已比以前為保守，令歐元區重拾經濟緩慢擴張。
與日本一樣，曾永堅認為歐洲央行亦有意維持偏弱歐元，眾所周知歐元區以德國為主導，而汽車出口為德國重要經濟命脈，如歐元維持弱勢，便會有利德國出口汽車。近年中國車企在經歷國內內捲後積極拓展海外市場，歐洲便是主要目的地，為了應對中資車企競爭，傳統歐洲車廠如Benz、寶馬等承受減價壓力，如果歐元區減息以維持偏弱歐元，就有利紓緩當地車企減價壓力，故他預期歐洲央行明年再減息兩至三次都不足為奇。
撰文：經濟通通訊社記者戚朗軒
《經濟通通訊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