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星空時代的東印度公司

　　SpaceX成功上市，市值突破1.8萬億美元，並將其創始人伊隆．馬斯克推進了萬億富豪俱樂部——目前他是唯一一位會員。

　　去年SpaceX的營收大約180億美元，處於虧損狀態，市值卻超過了1.8萬億美元，估值根本無法用股市的正常邏輯來解釋。應該說，馬斯克將其在市場上的人設成功套現了。馬斯克素有「外星人」之稱，其思維框架、行事方法、執行能力均非比尋常，在市場上營建起馬斯克信仰。

　　投資者追捧馬斯克個人IP而蜂擁買股，資金不斷流入，帶來股價的持續上漲，進而強化了馬斯克神話的敘事。馬斯克IP－資金追捧－股價上漲－更強的IP，變成一個自我強化的自循環閉環。馬斯克在資本市場被封神，他賣的不是市盈率，而是市夢率。市盈率一年半載便可被數字證偽，他的市夢率起碼要等10年才知結果。不過，這不是筆者今天的話題。

　　在筆者看來，馬斯克的SpaceX堪稱星空時代的東印度公司。在1600年的航海時代，有一家名為東印度公司的英國公司，憑藉皇家特許、民間資本、貿易網絡和私人武裝，逐步控制了從好望角到馬六甲的海上航線、港口和貿易據點。東印度公司通過香料、絲綢、棉花和鴉片貿易完成了早期的資本原始積累，並在印度群島、印度次大陸、東南亞先後建立起殖民地，還擁有自己的軍隊和貨幣。

SpaceX為美國發射火箭和開拓外太空，乃國家戰略基礎設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Shutterstock)

　　東印度公司逐漸由純跨洋貿易公司蛻變為龐大的準國家機器，控制了廣袤的亞洲領土。有趣是英國王室和政府，對東印度公司十分支持，因為政府缺乏航海技術、金錢資源來做東印度所做的事情，而且英國正在與荷蘭以及荷屬東印度公司爭奪貿易權、航海權乃至殖民地。東印度公司的技術能力和執行效率超越傳統國家機構時，公司與國家之間的邊界便開始模糊。東印度公司承接了英國的海上擴張職能，並成為國家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

　　SpaceX的技術突破以及在資本市場得到的加持，令其做到了美國政府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她承接了NASA的低成本發射和近地軌道運輸職能。SpaceX為美國發射火箭和開拓外太空，成為國家戰略基礎設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年前特朗普與馬斯克交惡，白宮曾一度下令撤銷馬斯克所有公司的聯邦政府訂單，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從宏觀角度看，SpaceX與東印度公司的共性不在具體的商業模式，而在於她們都處於「規則真空」或「規則滯後」的階段。在東印度公司時代，《國際海洋法》和貿易規則尚未成型，先到者可以用炮艦和特許狀定義事實規則；在SpaceX時代，外層太空的法律框架同樣滯後於技術實踐，先到者會用技術、網絡和執行能力轉化成事實規則。馬斯克的商業火箭回收、星鏈星座和火星殖民計劃，以外太空時代和世界維度觀察，與當年的東印度公司頗為相似。

　　股市和AI為SpaceX研發能力、探索能力插上了翅膀。技術權力、政府訂單、資本市場和供應鏈正在形成一個正反饋循環：政府訂單提供穩定現金流，資本市場給予高估值，高估值支持技術研發和產能擴張，擴張後的能力又反過來增強對政府訂單的議價權。這種能力，恐怕不是用市盈率，甚至市夢率可以衡量的了。

　　本文純屬個人觀點，不代表所在機構的官方立場和預測，亦非投資建議或勸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