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蓮《迴響》香港站：廣播劇《日與夜》與留白的想像

　　林憶蓮在過往多次個人演唱會中，都曾演繹獨唱版的〈日與夜〉；而在這一次《迴響巡迴演唱會》的香港站中，她亦為觀眾帶來了這首歌曲。每一次，台下依然會期待張學友的聲音響起——可惜這一次，依然只有林憶蓮獨自演繹，而他們從來沒有公開合唱過這首曲目。

　　這首本來作為商業電台廣播劇《日與夜》的主題曲，由林憶蓮與張學友合唱；他們同時飾演劇中的主角，大頭（張學友 飾）與阿芝（林憶蓮 飾）的關係就像日與夜一般，分別錯過了黎明與黃昏的時間，卻又不斷互相追逐。即使身處同一個地方，亦仍然會不斷錯過；只能夠短暫地相處，同時又充滿著無盡的後悔。

林憶蓮《迴響巡迴演唱會——香港站》。圖片來源：林憶蓮Facebook官方專頁。

　　從前在我的中學時期，商業電台創作了許多廣播劇，如《黃金少年》與《最好的時光》等。那時候，網上的節目重溫亦可以收聽到不同年代的廣播劇，如《巴治奧》、《森之愛情》、《來不及聽你說愛我》、《戀愛後1/2》及《天空小說》等。然而，唯一可以讓我一直反覆重溫的，卻是由林海峰與小克共同編劇，並由張學友、林憶蓮、林海峰、何韻詩、方力申、黃秋生及張燊悅聲演的《日與夜》。

　　我對這齣廣播劇的著迷程度，是在中學的六年間，幾乎每天晚上睡前都會順序播放每一集。第一集還沒有播完，我就已經睡著了；而到了早上起床的時候，播放進度往往已經差不多到達最後一集。偶爾在夢中醒來的時候，卻又總會湊巧聽到最為感人的一集：在阿芝跟丈夫 Anthony 回來香港探親的時候，她在車內說出多年來一直對大頭的真實感覺：

　　「大頭，你到現在才說。你知嗎？那時候我要結婚，我問自己，我其實是否應該和你在一起。有好多事情告訴我是對的，但後來我也不肯定了。我去旅行……認識了 Anthony，他對我很好。我跟自己說：不知道何年何日，才能再遇到一個我喜歡而又對我好的人……所以我答應他……結婚那天……我打電話給你，告訴你我要結婚了……我等你講……我等你講……結果你甚麼也沒說……那晚全部親戚都呆了，因為我哭到不能停止……」（引自周游、林海峰、小克《日與夜廣播劇小說》，商台製作有限公司，2002年，頁119。）

　　或許，雖然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會不斷錯過時機、然後反覆後悔的人，但是每一個人始終都會有一些遺憾，亦曾經想過：如果那時候沒有作出那一個決定，現在的事情到底會發展成怎樣呢？會否有一些關係，就不會悄然溜走？當終於鼓起勇氣，向對方說出真實的話時，卻又發現原來時機早已錯過——剩下的，也就只有無盡的祝福。

　　到了在英國留學的時候，我亦會反覆收聽阿芝在英國旅行時遇上 Anthony 的段落：在火車站裏偶然相遇，還有皇家藝術學院附近的地方，都是那時候我每天會經過的地方。彷彿只要走過那些道路，就會看見他們的身影。廣播劇有著一種不需要看見，卻仍然可以在腦海內重現整個畫面的能力。聆聽著每一個角色的聲音與當中的環境音效，就會在腦海內重塑那一個角色的模樣、小動作，以及他們所經歷的場景。廣播劇擁有一種能夠把角色的性格與細節，只是透過聲音呈現出來的魅力——我們都需要重拾一種浪漫而朦朧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