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26
俄烏戰爭下的高加索危機
就快踏入2月,俄烏兩國和平仍看不見曙光。正當世人把焦點放在這場影響國際局勢的戰役之際,屬俄羅斯勢力範圍的高加索地區,卻偷偷上演了一場地緣衝突,阿塞拜疆似乎要測試普京的底線,它加劇了與原本在俄國保護傘下的亞美尼亞領土爭奪戰,除了延續納卡地區歷史性矛盾外,阿塞拜疆今次還欲蠶食亞美尼亞其他土地,俄羅斯和歐盟竟然眼巴巴看著這兩個高加索國家之間的博擊,而且快將演化成人為的人道危機,卻不願出手,為何?
事實上,納卡地區衝突的升級戰已於個多月前開始,今次與過去不同之處,在於阿塞拜疆有示威者,以示威之名進一步佔領拉欽走廊這條與亞美尼亞的唯一交通要道,更採取不人道的封鎖手段,他們不理嚴寒的冬天,首先切斷天然氣,連互聯網也被切斷,交通更不在話下,弄得食物和藥物供應短缺。現在,納卡地區每天都會出現停電,當地的亞美尼亞居民唯有在家工作,孩子們不去上學。最可怕的是,這樣的狀態已維持了超過40天,似乎看不到解決方案。
(istock)
先說說納卡地區的爭議。高加索位於俄羅斯、土耳其和伊朗3國之間,東邊瀕臨裏海;西有黑海,石油資源豐富;北部有北奧塞梯、印古什、車臣等;南部有亞美尼亞、格魯吉亞和阿塞拜疆三國,不過卻出現5個有主權爭議的政體,而納卡地區是其中之一。
納卡地區在傳統上、種族上和歷史上都是亞美尼亞人聚居的地方,可是整個高加索在上世紀初則被納入蘇聯版圖,蘇聯把納卡分給了當時的阿塞拜疆蘇維埃共和國,屬於該國的自治州。在後期蘇聯憲法允許當地居民投票決定想加入聯盟內的哪個共和國,結果居民決定重回亞美尼亞懷抱,但沒有得到蘇聯的尊重。
隨著蘇聯解體,加盟國紛紛獨立,納卡便由此成為亞美尼亞和阿塞拜疆你爭我奪的土地,紛擾不堪,令到以亞美尼亞裔人口為主的納卡地區發生起義行動,單方面獨立,成立不被承認的「阿爾察赫共和國」,與阿塞拜疆處於長期緊張關係中。
無論如何,現代的俄羅斯仍視高加索為不能失去的勢力範圍,特別是北高加索,俄羅斯與當地的反俄勢力鬥個你死我活,令北高加索變成武裝抗爭的溫床,當中以跟車臣的衝突最震撼世界。
在南高加索,由於亞美尼亞信奉天主教,在宗教上較靠近俄羅斯,獨立後一直在俄羅斯保護傘下生存,境內設有俄軍基地,同時又屬於由俄國領導的集體安全條約組織(CSTO)成員,並曾著手煽動南奧塞梯和阿布哈茲的分離勢力,對格魯吉亞進行抵抗,後來爆發令世界心寒的種族清洗。至於阿塞拜疆這個伊斯蘭國家,獨立後靠向土耳其,又受以色列軍事訓練,成為區內軍事強國,與俄羅斯愈行愈遠,增添高加索的地緣危機。
2020年納卡再起衝突,俄羅斯充當調停人,定立停火協議,更派駐維和部隊。但今次俄羅斯對衝突卻保持距離,原因明顯和烏克蘭的戰線有關。俄羅斯在烏克蘭的所謂「特別軍事行動」沒有預期般成功,令她損兵折將,的確有分身不暇之勢。不過,近年亞美尼亞逐漸轉向西方,這可能才是令俄國容許阿塞拜疆今次行為的主因。
至於歐盟,由於能源吃緊,產油豐富的阿塞拜疆現在成為歐洲重要石油和天然氣輸送管道走廊,因此對納卡衝突自然不敢多言。原本和俄羅斯是世仇的土耳其,這幾年經過和俄國在好些地區合作後關係變得曖昧,有時候雙方甚至願意修復歧見,這反映了在自身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在此情況下,亞美尼亞更形孤獨,儼如高加索的孤兒。
阿塞拜疆今次在拉欽走廊的行動可能只是小試牛刀,他們最大的期待是要逼使亞美尼亞在與伊朗接壤的邊境之上,建設由他們控制的贊格祖爾走廊(Zangezur Corridor),作為阿塞拜疆的外飛地納希切萬(Nakhivan)和阿塞拜疆本體的通道,如這通道真的建成並由阿塞拜疆控制,這便會變相吞併了亞美尼亞部分土地,後者更這樣被土耳其和阿國包圍,而且可讓阿國在有大量阿塞拜疆族群聚居的伊朗北部滋長實力,伊朗對此又豈會坐視不理。
今次納卡衝突會否鼓動複雜的高加索其他地方有樣學樣,趁著大國受俄烏戰爭纏擾著,乘勢而起,使得該地區陷入更動蕩及大規模的戰爭,實在是未可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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