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13
摩洛哥隊員的多重身份
在本屆卡塔爾世界盃賽場上,摩洛哥隊的表現出人意料,小組賽0比0戰平上屆亞軍克羅地亞,2比0戰勝歐洲強隊比利時,2比1力克北美勁旅加拿大,以小組第一的成績晉級16強。面對淘汰賽的第一個對手西班牙隊,摩洛哥球員靠嚴密防守令對方無法破門。在點球大戰中,摩洛哥門將保奴(內地稱布努Yassine Bounou)發揮出色,連續撲出兩個點球,同時摩洛哥球員三罰三中,靠球技和定力將西班牙隊淘汰出局。四天後,士氣高漲的摩洛哥隊靠一記頭球擊敗擁有國際巨星C朗(內地稱C羅)的葡萄牙隊,成功闖入半決賽。
(資料圖片)
摩洛哥隊創造了非洲隊的最佳戰績,也改寫了阿拉伯國家參加世界杯比賽的歷史。這幾天看電視,經常會聽到一句話,「這是摩洛哥的驕傲,也是整個非洲和阿拉伯世界的驕傲!」雖然摩洛哥球員看上去都是北非人,但其實他們來自多個國家,母語也不一樣,唯一的共同點是每個人都有摩洛哥血統和對摩洛哥的國家認同感。這一點讓他們格外與眾不同。
生於外國,血脈相連,身份特殊
摩洛哥足球在非洲一直是中上水平,但在國際大賽中異軍突起與近年來大力徵召境外名將有直接關係。2014年巴西世界盃大賽上,摩洛哥的鄰國阿爾及利亞打入16強,而促成這一戰績的主要因素之一是隊中有14名歸化球員,他們都是出生在外國但有阿爾及利亞血統的職業球員。摩洛哥與阿爾及利亞很相似,也有很多人移民海外,多數在西歐國家,因為摩洛哥人會講法語,北部地區的人還講西班牙語,去法國、西班牙、比利時、荷蘭等國家比較容易開始新生活。他們的後代在當地出生,從小與其他兒童一樣感受足球的魅力,後來成為足球健將。
參考阿爾及利亞的經驗,摩洛哥也吸收在外國踢職業聯賽的優秀球員為摩洛哥效力。本屆世界盃的摩洛哥隊有16名血緣歸化球員,其中的幾位主力分別生長於西班牙、荷蘭、法國,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球星。門將保奴出生於加拿大蒙特利爾,父母是摩洛哥移民。他後來回到摩洛哥,曾經入選西班牙著名球會馬德里體育會下屬的青年隊。這位31歲的門將身高1.92米,2013年開始代表摩洛哥國家隊出賽,上屆俄羅斯世界盃是替補,今年成為正選。吸收了這些優秀球員,摩洛哥隊實力大增,有望繼續創造歷史。
旅居海外,多重身份,眷戀祖國
由於歐洲多國都有大量摩洛哥移民,所以每當摩洛哥隊贏球時,當地的摩洛哥人社區都會出現慶祝活動,這與摩洛哥裔居民在當地的生活環境有關係。很多人在「新世界」被視為「外來者」,即使是在當地出生,講當地語言,仍會因為相貌而被歧視。這導致他們即使法律上已經是當地國民,但實際上卻具有多重身份,較難擺脫「外來移民」、「移民後代」等外界強加的標籤。他們難免會認為自己仍是摩洛哥人,或者既是法國人(西班牙人)也是摩洛哥人,心中留有一絲對祖國的眷戀。其實這種情況在很多國家的移民社區都非常普遍,我在美國和歐洲的華裔社區見到過完全相似的情形。
正因如此,當摩洛哥爆冷大勝比利時那天,布魯塞爾的摩洛哥裔居民紛紛上街慶祝,後來還出現球迷騷亂,導致警察要動用水炮和催淚彈來驅散人群,電車和地鐵也受影響。其實,上街的人當中不僅有摩洛哥裔居民,還有其他非洲國家和阿拉伯國家的移民,摩洛哥隊的勝利讓他們都備受鼓舞。近年來,歐洲右翼勢力抬頭,反移民情緒升溫,身處歐洲的非洲和阿拉伯移民往往首當其衝受到波及。摩洛哥足球隊的勝利被非洲和阿拉伯人視為集體的勝利,所以在摩洛哥連續「拔牙」(擊敗西班牙和葡萄牙)之時,人們上街慶祝的場景不僅出現在摩洛哥的大城市,還出現在開羅、阿爾及爾、利雅得、薩那等阿拉伯國家的首都,巴黎香榭麗舍大道也有人揮舞摩洛哥國旗,有人興奮地一路高叫,駕車者不停地鳴喇叭。
遠在大西洋另一邊,美國和加拿大也有很多人慶祝摩洛哥隊的勝利。蒙特利爾位於加拿大法語區,目前有五萬多摩洛哥移民。當摩洛哥戰勝加拿大時,他們在摩洛哥裔較為集中的社區熱烈慶祝。紐約皇后區的Astoria社區有較多北非移民,他們一起上街慶祝摩洛哥隊的勝利,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洩不通。這讓我想起1994年美國舉辦世界盃時的情形,當時我在紐約做記者,為了寫報導,在玻利維亞、哥倫比亞等南美球隊比賽之後,我要去皇后區拉美裔居民較為集中的社區,採訪當地人的慶祝活動。在愛爾蘭隊出賽那天,我會去愛爾蘭酒吧採訪愛爾蘭球迷的反應。當時互聯網還未普及,電腦仍在用只有英文字母不見圖像的DOS系統,因此我的「滯後報導」還有市場,這要是在今天,肯定沒人看了。
憑藉「主場」,硬撼法國,賽果難料
摩洛哥隊下一場將硬撼上屆冠軍法國隊,鑑於看台上多數是阿拉伯觀眾,而且他們多數會支持摩洛哥,所以有些體育評論員已經預測,摩洛哥將憑「主場之利」再下一城,殺入世界盃決賽。足球比賽有很大的偶然性,賽果難以預料,但摩洛哥隊近日已屢創紀錄,再刷新一項也不會令人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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