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爾森的雙瞳

　　北歐還是最喜歡瑞典。

 

　　或許因為長年日照很短，還有一年中有半年被雪覆蓋，北歐的藝術較沉靜，遠不及南歐的歡愉與豔麗。但亦因為對陽光和溫暖渴求，即是在十六度的環境下，只要是藍天白雲，身穿羽絨也要在戶外恬適，故有眾多圍繞室外的作品。

 

　　瑞典畫家 Zorn 的代表作品《夏季》(Summarnöje)，此畫雖然繪於一年之中較為溫暖的日子，但畫中的遠方是一片灰濛濛的小山丘，看上去很荒涼，有些孤獨與單調，這正是北歐的常態。

 

Summarnöje by Zorn

 

　　瑞典的國寶級畫家卡拉爾森 (Carl Larsson)，剛好在今年一月逝世九十九年。他的作品在西洋現代美術史上在他死後佔有重要席位，雖然很多人並不同意，純粹覺得他的作品是普通的水彩插畫，就如他當年在巴黎沙龍的待遇，被人輕視，但他的確代表著北歐的現代繪畫風格。

 

　　透過他對畫面設計的觸覺，色彩與氣氛在他的作品中簡單直接描繪，細緻地將瑞典的居住風格與設計記錄下來，並成為宜家傢居設計的種子，甚至影響到千里之外的世界。

 

　　他有幾張很出名的自畫像，其中一張當時已經五十二歲的他，手持著一個小布偶。那炯炯的眼睛，從鼻上掛著的一副眼鏡，折射出靈魂中的深度與成熟，透視著他深處依然赤子的激情，以及無比自信。

 

Selfportrait from 1906 by Carl Larsson 

 

　　回顧身邊，有太多太多所謂成功人士，特別在官場，在五十歲前已經被生活工作磨蝕，一對眼睛本應擁有的神彩亦已退去，瞇起的雙瞳對世事再不感特別興趣，腰上攜著的贅肉愈來愈大。是為甚麼在寒冬煎熬，且了無生氣的土地上，卻有著一位不被認同的畫家，擁有精光迸射、犀利如劍的雙瞳？

 

　　卡拉爾森昂起的下巴，是對命運按壓頭顱的一種無言抗議。但大多人按著按著，就低了下來。只要低過一寸，再抬起就更艱難，結果愈壓愈低，最後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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