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7-26
小國的民主疑惑,柬埔寨大選啓示
柬埔寨大選毫無懸念,在位接近40年的總理洪森將繼續執政,其所屬的人民黨也不例外,獲國會全部議席成壓倒性執政黨,這幾乎巳是每屆大選意料之中的結果。不過,今屆有點不同,作為亞洲在位最久的領導人洪森,獲勝後表示,將很快把總理位置傳給同有軍方背景的長子洪馬內。
大家有否留意,洪森倆父子背後一直有軍方支持,柬埔寨的命運似乎已和軍方絪縛在一起,包括該國的民主,無法擺脫軍方的影響。早前我因緣際會在香港遇到柬埔寨一位軍官,而且能和他詳談柬國的過去,現在與將來,令我大大增加對這個國家的了解,而我們的話題亦自然扯到柬國的軍方上。
洪森的兒子洪馬內曾就讀美國西點軍校,又在英國獲經濟學博士。(AP)
事實上,我和柬國也有一點缘份,1997年甚麽聯絡和準備也沒有,便兩手空空跑到金邊,只是因著一新聞吸引我。當時該國出現兩位總理,第一總理拉那烈王子和第二總理洪森,後者是軍人出身,不滿與人分享權力,攪了一場政變,拉那烈落荒逃到泰國,後在聯合國調停下,又回到金邊參與大選。
軍官好奇問我,洪森在總理之位至今38年,外界是否認為他就是東南亞僅有的大獨裁者?我在1997年也曾在記者會見過他。記者會在某農舍的庭院舉行,他坐在庭院中間一張櫈仔上,大群記者圍著他。他因眼晴受過傷,視力不好,但竟可看到我站在他後面,不停舉手想發問問題。他突然轉過來,指著我:你有甚麽問題?
西方記者最想問的當然是,柬埔寨有沒有民主?但它有定期選舉,制度類似英國,國會中最高選票的政黨成執政黨,其黨魁自然當上總理。洪森所領導的人民黨一直站於不敗之位,而洪森一做總理便做足38年,他笑說其實他仍夠精力再多做十年。至於反對派政黨,可真是柬國一頁蒼桑歷史。
首先是洪森和拉那烈王子,鬥得死去活來,97年還來了場政變,聯合國協辦下的補選算是調停手段。結果拉那烈的奉辛比克黨輸掉成反對黨,而另一知名反對派領袖桑蘭西,和洪森一樣鬥足三十多年,最後給洪森加予一系列罪名而流亡巴黎,他所領導的救國黨由其子接任,後改名為燭光黨。換言之,兩人鬥爭將由下一代繼續,只可惜洪森輕易給反對派羅列罪名,再把他們拒諸於大選之門外。
柬國雖有選舉卻未能出現政黨輪替。為何洪森能成為政壇長青樹?上述軍官為我解釋了這個疑團,就是洪森是軍人出身,他本是五星級上將,在軍方擁有很大勢力。軍官直接稱洪森政府就是個軍政府,其實也不無代表性。軍官這樣說,因柬國2000萬人口中,有800萬是軍人。我聽後瞪大眼晴,我的天!差不多大部份男壯丁都去當兵了,是嗎?
軍官作無奈狀,聳聳肩,沒辦法啊,窮嘛!窮便去當兵囉,容易入伍,又包食住。那些窮孩子沒機會受較高教育,沒技能,沒出路,你叫他們可以做甚麽?軍官說,所以呢,要柬埔寨走上民主之路,必定先推動經濟多元化,改善民生,讓年輕人有多些選擇。
掌權柬埔寨38年的洪森可能繼續執政,正謀劃長子接班。(AP)
我正想發問,他又搶著補充表示,事實上,連洪森也一早感到柬國最終必須走上真正民主之路,和國際接軌,但明白不能一步到位,先要攪好經濟,一個多元化社會才有條件談民主。我能不能指這是自圓其說呢?柬埔寨的問題不僅是軍人當道吧。西方對洪森的獨裁現象不無批評,不過更在意該國與中國愈來愈緊密的關係。無論如何,軍官表示,柬國要推動經濟多元發展,他們自知必須改善和美國關係,改善和美國關係好歹也要解决民主的問題,即使民主可能只是個借口。
現在,46歲白洪馬內大有機會子承父權,他雖是軍官,但他曾就讀美國西點軍校,又在英國獲經濟學博士,他曾表示欣賞美國文化,外界好奇他會否有能力改善柬埔寨和西方的關係,帶領國家走上多元經濟的現代化之路?中美兩國都在關注這個後起的東盟國家大選後政局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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