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8-23
「鬼月」的雞籠中元祭
農曆7月台灣俗稱「鬼月」,有非常多的民俗祭典和融合佛教和道教的傳統儀式。而北台灣的港都基隆,有一百六十多年歷史的雞籠中元祭(基隆舊稱是「雞籠」),公認是台灣必看的廟會祭典之一。今年終於造訪了這場盛大祭典,果真名不虛傳,而且帶給我意外的溫馨和感動。
當晚先是觀賞精彩的花車遊行,參與的有重機車隊、少年跳繩隊、肚皮舞社團、舞獅團、直排輪隊……各式各樣的社團,展現整座城市的高度活力,而且遊行者一有機會就跟路邊民眾互動,感覺親切。看熱鬧之餘,最吸引我注意的其實是基隆緊密的宗親力量,不斷看到一隊又一隊以姓氏組成的花車。
原來基隆當地在清朝時,福建漳州和泉州的移民械鬥激烈,死傷無數,甚至連對方的神明都不放過,遷怒而破壞神像,可見仇恨之深。直到咸豐年間,終於由雙方大佬出面協調講和,決定共同祭祀死者,並且用宗親血緣取代地域祖籍觀念,所以基隆中元祭,是由當地15組主要姓氏輪流主辦,也就是主普。有些大姓單獨舉辦,例如今年就是黃姓主普,也有些姓氏是共同舉辦,像是張廖簡、劉唐杜、陳胡姚、何藍韓等等。有些花車還把中國歷代字體的姓氏寫法當作裝飾,展現根深柢固的宗族觀念。
而因為基隆水域事故多,花車遊行後的重頭戲,是轉往離市區20分鐘車程的望海巷放水燈,以便透過水燈給在海上的孤魂野鬼引路,請他們前來共享普渡祭品。各個宗親會都準備好裱紮精美的傳統房屋形水燈頭,有的還是三合院和樓房,先是放在旁邊供人參觀,然後往裏面裝滿紙錢並進行祭拜。旁邊的水邊,每個姓氏開始逐一燒紙錢,接著放起絢麗的煙火。深夜11點進入子時,點燃的水燈魚貫一一下水,給水上無主孤魂照路。依照傳統,水燈頭漂愈遠,這個姓氏運氣就愈旺。
雞籠中元祭的重頭戲「放水燈」。
「放水燈」前各姓氏代表將紙錢塞進古建築造型的水燈。
「放水燈」前主辦單位先在圍觀民眾旁的海邊近距離施放煙花。
以往總是覺得鬼月禁忌多,諸事不宜,但雞籠中元祭,卻讓我看到很多正能量,包括對死者的尊重,慎終追遠,慈悲為懷以及宗親團結的情誼。雖然基隆也透過中元祭宣傳吸引外地觀光客,不過遊客並不會喧賓奪主,明確感受到從歷史淵源到現在,真的都是屬於基隆當地人的一場盛會。而且市政府接駁規劃方便完善,值得稱讚。從1855年(清朝咸豐五年)開始的雞籠中元祭,深植於基隆人的生活中,洋溢著歷久不衰的活力。
基隆市區傍晚開始進行各式的遊行和表演活動。
而在台灣提到中元祭,素有「北基隆、南虎尾」的說法,南部最熱鬧的首推虎尾中元祭。雲林虎尾是以供品盛大聞名,而且不但豐盛,還要講究擺得漂亮。市區多條街道封街舉行「街仔普」,也就是在大街上普渡。今年在疫情衝擊兩年縮減規模後恢復舉辦,盛況更勝以往,供桌超過4千桌,展現南部人的豪邁氣魄。
虎尾供品另外一個特色,除了山珍海味,禽畜牲禮、花卉蔬果、糕餅糧禾、菸酒和美食點心不在話下,還有一種特別的「看桌」習俗,祭祀擺設特別豐盛,有果雕、冰雕、捏麵人等,甚至還有透天別墅。包羅萬象的祭品當中,包括貼心準備盥洗用具區,以便好兄弟先盥洗一番,再盛裝出遊。另外一點非常人性化的設計,就是細心準備了360公分高的紙糊雕塑金黃盔甲鬼王「大士爺」神像在現場來坐鎮管理,以免發生分配不公,或是好兄弟爭食吵架種種擾亂秩序的狀況。
其他搭上鬼月熱度的還有許多應景的展覽和純旅遊,適合喜歡試膽,愛找刺激的人。台灣有幾間著名的鬼屋,而嘉義的民雄鬼屋向來被稱為全台最猛鬼屋之首。台灣科學教育館推出跟電影聯名的《民雄鬼屋實境體驗特展》。參觀者不用真的老遠跑到民雄,透過最新5G科技,呈現電影裏面的場景,包括竹林、公墓,校園泳池,最後來到民雄鬼屋,找尋古宅深井裏深藏的驚人秘密。
台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則選在農曆7月舉辦「探訪台灣最強女鬼陳守娘」走讀行程,透過當地赫赫有名的女鬼傳說,帶著遊客在市區導覽。從陳守娘出生地辜婦媽廟出發,循傳說中意圖染指陳守娘的師爺辦公處經歷廳,來到陳守娘守節受辱、不甘枉死和廣澤尊王鬥法等相關地點,最後到孔廟節孝祠找尋陳守娘牌位。透過鬼故事,走讀台南的舊城區,也是新鮮的觀光設計,相當對年輕人的胃口。因為台南是府城,身為台灣最早開發的地區,故事也特別多。流傳的清末台灣四大奇案,台南就佔了三大案,沒想到時至今日,鬼故事也會成為觀光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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